母親 第七篇 - 家庭

加護病房的老媽

躺在那邊,然後大犬跑進跑出

我跟朱朱呆在裡頭

陪著她

醫生護士很好

把門關起來

讓我們可以遵守奶奶交代的

走後,幾個小時內別動我老媽

因為他在脫殼

脫殼會痛

動了他,會對他不好

這時候我們可聽話了

沒大力搖晃他要她起床

我只是靜靜的在媽旁邊

拿著手尾錢趕快塞近他的手掌中

讓他緊緊握著

象徵著他留下來的錢財

然後,我就真的是一直無意識的撥弄著他的頭髮

因為他躺進去加護病房後

洗沒幾次頭髮

這也沒辦法

因為他沒辦法做挺

所以我們拜託的人

只能在他躺著的時候幫她洗

所以,老媽的頭髮油油的

我撥弄著頭髮

眼睛看著老媽的臉龐

恩!辛苦了!心理一直想著這一整個月來的事情

很快!~一切的變化來的快到你無法招架

你無法決定的事情就是這種

整個月的事情,迅速衝上腦海

而且一直反覆

宛如當機

或者你可以說是當機

護士幫老媽換好衣服了

所以老媽整個很像是要去參加婚禮

然後因為水腫

所以整個看起來應該說是阿罵要去參加婚禮



漸漸的,開始要連絡很多人

我又開始ㄍㄧㄥ

裝的很明朗很開明,俗世跟我都無關似的

想說,這東西,有什麼好難過的.

況且我都很訝異自己近來的時候

竟然沒有哭的死去活來

所以,打電話聯絡親友

應該簡單的

電話拿起來,打給.....忘了...

對方開口後

我隨之想要輕鬆的講出

媽出去玩了的事情給對方知道

才發現

我開始哽咽

雖然還是堅強的講完

還偷偷的深呼吸講完

卻發現自己其實沒那嚜堅強

沒有看的那嚜開

一個一個打的時候

才真的有點反應過來

我真是恐龍

老媽,似乎真的走了



而後,我們開始各忙各的

出院手續辦理

家屬休息室整理

等等

收東西的時候

那些夏令營室友(家屬休息室的夥伴)

問說

要帶媽媽回家了ㄏㄧㄡˋ?

恩!要帶媽媽回家了!

我還故意裝的很開心的講!

明明心裡就是在滴淚

真搞不懂自己在幹麻

東西拜託了老爸看著

我跑去遠遠的家樂福開車

老媽知道我為了省錢,把車子停那邊

一定很稱讚我

老哥聯絡了鄰居的柳川哥哥

他大老遠從桃園開救護車來帶老媽

他堅持

就這樣

我其實算來還真不孝

最後一刻

還不陪著到最後

我沒辦法,因為還有個老爸活著

馬上要著手帶著老爸回家,然後把東西都給拎回去

就醬

我開著帶著老爸

哥與玲

留下來陪媽

並且跟著救護車

把媽送回來

沿路老爸都不講話

我還拼命想話題

說等一下怎樣怎樣你要怎樣怎樣

老爸甩都不甩我

靜靜的嗯嗯嗯的回

回到桃園下了交流道

發現後面的救護車就是哥哥她們的

開車的柳川哥

很夠意思的帶著老媽從家裡門前晃過去才到殯儀館

家裡因為是大廈

不方便帶老媽回家

這也是一值很遺憾的地方

因為老媽就自從我帶她去醫院後

就沒在回家過了

我記的很清楚

那是九月十七號

而老媽走的那天

十月十六號

鄰居的伯母等

還很異想天開的

要我試試看是不是把老媽弄上輪椅

帶回家在拔管子的妙招

但我哪敢這樣亂搞

不嚇死鄰居才怪

所以,老媽直接就被送去殯儀館了

沒回家

對不起

老媽

我把爸帶回家放好東西後

電話就來了

玲要我帶老爸去殯儀館

說什麼一定要老爸看過後才能夠入冰庫

那時候二犬妹剛好趕回來

我就通通帶過去

到那邊

已經很多親戚在了

大家很憂傷的臉

不過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這樣,我還是裝的很酷很董事一樣

扶著老爸

一步一步的走向老媽所安置的地方

聽說教會的會長已經幫媽弄好請靈了

所以我們看的老媽只是個軀殼

不過,就算是軀殼

她畢竟是老媽

老爸還是忍不住放聲大哭

我跟哥兩個人撐著很重的他

小聲的跟他說

跟媽說要他安心,要他好走,要他放下.

老爸很乖的照說

我卻發現自己是最放不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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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註:

每次寫文章,我都鐵定會掉淚

我實在忘不了那一個月

我可以在白天很開心的描述那一個月的事情給人家聽

而不掉淚

但是

當我ㄧ個人的時候,靜靜的寫著文章

才發現,我其實真的很想很想媽

當然我知道我哥也是

我老婆也是

妹妹們也是

更不用說我老爸了

而卻只有我會講

因為我就是藏不住.

就算就快要當老爸的我

依舊是這樣的心情~

過了這麼久了,我卻還是沒變.

還是很想,跟我媽說說話....

[全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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