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 第三篇 - 家庭

五天過去了.

媽媽並沒有特別好轉

依舊是不會講話

依舊是中風的樣子

醫學上說,五天內沒有特別的變化

就是穩定

但是這五天內,我們並沒有看到主治醫生的來臨

醫院說主治醫生很忙

也說他最近要拿博士所以很沒空

這些話,聽在我們耳中

都直接被翻譯成不盡責

最後,爸爸受不了這樣的醫療團隊

跟小姑姑商量

在五天後,轉到淡水馬偕醫院

雖然遠

但是至少那邊團隊整齊

而且又是認識的,會比較照顧!!

果然轉院過去後,由於腦部趨於穩定

所以先是住在普通病房

而且媽媽情況的確有感覺比較好些.

我的意思是,氣色有比較好!

入院後,依舊是接受一堆檢查.

然後有時間就睡覺,但是都睡的不安穩

睡一下就會自己抓著床的扶手起來

呆坐在床上,然後又自己躺下去

就這樣反反覆覆

在普通病房的那日子裡

我親耳聽到了媽媽說話

雖然說的不是很清楚

但是我輕耳聽到他說[哎喲,賣蝦兵拉]

因為他感冒發燒,護士給我們兩個冰枕

要媽媽抱著根墊著

而我要幫她塞進去讓她抱的時候

她就撇開我然後用很不清楚的口吻說出那段話!!

大家聽了很開心,表示她有進步

那天,大家都是笑容!因為媽媽說了這麼長段的話,而且還是算清楚的.

某天,親戚朋友都來了

來看媽媽,每個人來固定都會問,認不認得我?

而媽媽都會點頭

讓人誤以為她有辨別的能力

後來我們才發現

媽媽的點頭似乎只有代表回應

並不代表媽媽真的認識問話的人

因為你問她冷不冷

她點頭

馬上又問熱不熱

她還是點頭

但是我們並沒有把這點告知來的人

至少,讓大家覺得情況沒那麼糟糕,可能比較好!

那天來的人很多,媽媽的精神也很好,而我也是那天才發現

人真的發自內心喜歡的事物

就算你腦子被堵住了,也不會改變

因為我嬸嬸帶著她新生的小BABY來醫院

然後給媽媽看

之前這小嬰兒出過車禍

媽媽還很擔心

而就當媽媽看到小嬰兒的時候

就一直微笑,也任那小嬰兒拍打她的臉龐,即使媽媽的臉上有鼻管

媽媽那種笑容,我現在仍然印象深刻,因為就宛如她平常去逗小孩的時候一樣

那種發自內心的喜歡小孩的表情

這也是我的遺憾,沒能讓媽媽當上阿嬤.

那天,媽媽在人群當中,遠遠的向我站的方向看過來,

而我,不改俏皮的樣子

一臉臭屁高仰著自己的臉看過去

還跟媽媽仰了兩次自己的頭

那是我最後一次跟媽媽對看

最後一次

那之後,媽媽就再也沒有張那麼大的眼睛看著我了.

因為,當我回去台中上班

再度回到馬偕的時候

媽媽已經動過手術

在加護病房裡頭過日子了

而且,也從此沒有在踏出那加護病房過.

---------[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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