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孩子的角度，這17年....(文長) - 婚姻

辛苦你了，這些年。
我是也是身在家暴家庭的小孩。 你好，有些話想對你說說。

不管是言語暴力或是身體暴力，對我的人格成長也帶來很深遠的影響。
至於為什麼是深遠，而不是只是糟糕的，讓我好好的向你解釋。
我記得在年幼時，爸爸因細故在我面前打起媽媽，
那時候爸爸的眼睛裡，有一種失去焦距的感覺，而我的媽媽表情卻是真真實實的痛苦。
我沒有保護自己的能力，看著媽媽的疼痛，也把這種疼痛放到我的靈魂裡。
所以我退縮，膽小，自卑，假裝什麼都沒發生，另一方面，我卻憤怒，憎恨，不管是對自己還是對父母。
我告訴自己，我想看看自己能墜落到什麼程度，所以我放棄一切向上的可能。
過了好多年，看著自己只在原地徘徊，朋友們都各自走向人生的另一個階段，
我仍然堅信，不結婚才是對的。我害怕身上流淌的暴力因子，會隨著我流向下一代。
到我為止就好。
這是我一直以來，甚至到現在都深信不疑的。

我試著找尋答案，為什麼？有太多問題想問。
到底為什麼非得用打的？
為什麼不離婚？媽媽為什麼不逃？
我是不是不應該存在？
我恨他們毀了我的童年。

我給我自己的答案隨著時間，每次都有不同。
有一個時期，我認為是媽媽太優秀，讓爸爸在她面前抬不起頭，所以爸爸打媽媽也不是全無道理。
(這麼蠢的歪理我都能想出來，你看我實在是...唉)
有一個時期，我認為媽媽好可憐，為了保護我們，連逃也不敢。
還是我做錯了什麼？讓他們只能在我面前全武行。我不懂。
我拼命合理化他們的行為，做出各種理論，想幫他們開脫。
最後我才發現，原來，他們就是人...兩個普通人
兩個不會處理情緒的中二，生起氣來無差別轟炸，管他旁邊有誰。
一個會動手，一個嘴很賤。
他們愛我嗎？我想是愛的。
我仔細回想，當他們不打架的時候，媽媽會陪我出去玩，爸爸雖然一直很難親近，
但是後來聽媽媽說，其實爸爸一直想讓我出國唸書，只要我肯。
他們用他們的方式愛我，但是那個時候我感覺不到，大部分的時間我是討厭他們的。
簡單來說，就是兩個沒準備好的人，結了婚，互相磨合，卻太愚蠢。用錯的態度面對兒女。

後來，我的爸爸在我讀書的時候，得了癌症。我的媽媽陪他走到最後。
我曾經想過，為什麼爸爸這輩子這麼幸福，吃穿用好，想到就打打老婆小孩，
要走之前，老婆還在身邊照顧他。
我的結論就是，我媽很好強，我爸太幸運，就算家不像家，但我們還是得承認，我們是家人。
血緣是很暴力的，想抹滅也逃不了，所以我的媽媽選擇面對，也幫助我們面對。

我不知道你的父親是怎樣的情況，為什麼他會做這樣的選擇，
但是我知道你很傷心，為媽媽，也為了那個年幼非得面對一切的你。
所以我要勸你，愛自己。
這麼說吧，就當他們都無可救藥了，你只能選擇先保護自己，才能活下去。
要怎麼保護自己，對我而言，就是先學會愛自己。認識自己沒有想像中的糟，
這樣才有力氣去釐清，去切割。他們不是你，你可以更好。

我浪費了太多時間，去恨他們了。結果到頭來，卻發現，他們卻跟沒事人一樣，
早就放下，自顧自的往前走，而我卻還留在原地哭，還是那個沒長大的小孩。
憑什麼他們說忘就忘，我不甘心。
如果可以重來，我不要浪費在這些無聊事上，我*要*愛*我自己。
聽姐一句勸，姐知道你恨，但是姐告訴你,不值得為他們浪費你的生命。

我很幸運，碰到了好先生教我怎麼愛，包容我的任性，
也很幸運，有個孩子讓我練習怎樣 ，適當的，付出自己的愛，
我也還在學習，畢竟我也是普通人，但是我知道所有不堪到我為止，
我不要再恨，愛人有趣多了。








※ 引述《dominiclin (小聖)》之銘言：
: 手機排版請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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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有絕對的壓力就要潰堤，但我忍住了。
: 我是才17歲，但我已經對婚姻這件事沒了信心，充滿懷疑。
: 從小，我們被家暴。
: 我有一個姊姊，非常優秀的姊姊，讓平凡的我顯得很不怎麼樣。
: 我愛我姊，我從不忌妒她，現在若她走了，我也會跟著去了。
: 我姊姊是絕對的理性，而我則很感性。
: 我的『父親』酗酒，抽煙。
: 他什麼時候都可以喝，每天喝每天醉，一醉了就打就罵，不需要理由。
: 我母親則是女強人，教師、經理，薪資也比我父親高，學歷和水準也不用說了。
: 他們怎麼會結婚，沒人知道。每天吵架，嚴重父親還會動手，甚至遷怒我們小孩。
: 鬧到警局不只一次。
: 事情愈來愈嚴重，直到我上了國中。
: 一次健康檢查，母親肺部被診斷出一個陰影，經過核子共振、切片等檢查，確認為肺癌第
: 三期。
: 我父親繼續抽煙，走路還走在前面讓我們吸他的二手菸。他持續酗酒，以前就不做家事了
: ，現在還是不做，偶爾煮個飯。
: 姊姊去臺中讀大學，於是家裡剩下三個人。
: 原本有養一隻愛貓，後來因為母親的癌症不適合而送走了。
: 未料，我當時的女朋友因急性白血病去世，從發現到診治到結束，只有一個月。
: 母親開始化療，開始住院，一住就是五天一個星期。而我不敢相信的是，我父親竟然總是
: 徹夜在外喝酒沒有回家。
: 我度過無數痛苦且孤獨的夜晚，感覺不到一個家的存在。各種情緒融合，擔憂、害怕、痛
: 苦、思念、自責、不知所措。我得了憂鬱症。
: 婚姻，正常的婚姻是什麼樣子？正常的父親是什麼樣子？若我以後成了一個父親，我該怎
: 麼做？我該成家嗎？
: 沒有榜樣。
: 而我在高一時被選為模範生，壓力愈來愈大，這應該是父親的永遠只會說醉話，回了家就
: 是喝酒、看媽媽最討厭的政論節目。
: 因為媽媽病了，我只好負責所有家事，連這個父親的襪子都由我來洗。家是這樣嗎？我才
: １７歲，就要背起這麼多壓力和過去，現在加上漫漫的未來。
: 我開始服用憂鬱症藥物，吃了有效，但我總覺得那不是真正的快樂。
: 更糟糕的是，我一直以來的好文筆與文章中的豐富情感都因為藥效而喪失。他們從前總說
: 我的文章不像是高中生寫的....也是，我經歷了這麼多。
: 我開始自己停藥，受不了戒斷症狀而再吃，動不了筆再停，痛苦到受不了再吃....
: 究竟是快樂重要，還是夢想?我好想成為一個編輯，但又無法承受憂鬱情緒的痛苦，背負
: 那一切。
: 我被迫長大，他們的婚姻是不是個錯誤我不敢斷言，但他們確實扼殺了我的價值觀和正常
: 的心智，原本的心靈。
: 如果他們當初沒有結婚，我便不在這裡，不必承受這些了。
: 我要不是原本樂觀到像個傻瓜，就是自虐狂才有辦法活到現在。我去過落後地區見過弱勢
: 家庭，他們過得很辛苦，但是他們不必一直選擇，有已定的目標。他們甚至感到快樂、充
: 實。
: 我試過感謝自己擁有的一切，但是當我數完清單....家境清寒就算了，至少有飯吃，至少
: 還可以呼吸、至少四肢健全....
: 是嗎？默默細數。
: 人生不能重來，我更怕再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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