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別人小孩甘苦談（十五） - 婚姻

妹妹來沒多久，就遇到學校考試。

全班35個同學，考了33名回來。問我怎麼知道她33名？因
為總共只有三個小朋友被老師留在教室訂正考卷。

我去教室接她，看看其他兩個小男生…嗯…比妹妹慘。所
以我想，妹妹是第33名。

妹妹國語寫了六十幾分，自然四十幾，社會五十幾，數學
三十幾。跟妹妹的老師聊妹妹的情況。

據說，妹妹的爸爸是大陸王永慶，他們家有好幾輛積架、
賓士的車子，隨她想坐哪一輛，媽媽常常上電視，不過姑
丈家很窮，沒電視看，所以很久沒在電視上看到媽媽了。
為什麼來姑丈家住？因為爸爸去大陸，媽媽也跟著去了，
等她上了國中，她也會去大陸。

所以，功課不寫沒關係，大陸都用簡體字。而且去到大陸
，爸爸會請家教給她，不然也會送她出國，所以這裡學的
東西都沒有用。

問老師，有沒有糾正她，老師笑著說，沒有。問為什麼？
老師說，妹妹愛怎麼說，老師不管，但是只要戳破謊言，
那麼妹妹對老師的信任感就會消失，剛轉學來沒多久，先
讓妹妹穩定比較重要。

我不是專業，也從來沒遇過這樣的小孩，跟妹妹走路回家
的路上，一直在想，自己小時候有沒有這樣過？吹牛爸爸
是校長，吹牛爸爸是船長。可是似乎是在很小、很小的時
候，跟小朋友玩的時候…忘記了，真的、真的忘記了。

弟弟那天等姊姊，所以我們三個一起走路的時候，弟弟還
是很吵的一路說話。他說他的，我樂得思考自己的。

到家之前，我跟妹妹說：『姑丈高中的時候，每次考英文
，考不好的同學都會先來問我考幾分。』

妹妹疑惑的看著我。

『因為只要知道我的分數，他們就很安心的知道自己沒墊
底呀！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對不對？』我這麼說。

妹妹笑了。

弟弟也很疑惑的看著我。

繼續跟妹妹說，可是呀！只要是考數學，沒人敢來問姑丈
考幾分，因為每次問完姑丈，我同學們都會很沮喪。姑丈
考太高分啦！

真的嗎？弟弟妹妹異口同聲問。

真的啦！

妹妹繼續開口問，後來呢？

後來呀！～後來姑丈就想辦法每天進步一點點，一點點，
慢慢追上我同學呀！

然後呢？妹妹還是追問。

然後…嗯…妹妹，你知道讀書做什麼？

讀書沒用。妹妹如此回答。

為什麼讀書沒用？我反問。

妹妹沒有回答。

我想應該是不知道怎麼回答吧！

我跟妹妹說，以後你會知道讀書很有用，但是，現在我只
想告訴你，任何外在的物品，金錢啦！衣服啦！玩具啦！
都會消失或損壞，唯獨放在自己腦袋裡的東西，不會消失
。所以，讀書，就是把知識放在腦袋裡面，放在腦袋裡面
的東西，別人永遠奪不走，知道嗎？

妹妹似懂非懂得點點頭。

當晚，把妹妹的考卷重新訂正，然後拿出妹妹所有的測驗
卷，一一把空白的地方，講解補上，平常寫作業八點就完
工的，那天，十點。

夜裡，問太座，該怎麼把妹妹成績拉上來。

太座先問我：『你打算讓妹妹成績到什麼程度？』

回答太座，妹妹成績太難看了啦！

太座說：『所以只要成績好看一點，這樣嗎？』

當然不是。我回答。

太座於是告訴我，你想讓妹妹成績好到什麼程度，要看你
願意付出多少心力。

她覺得，成績不是重點，重點在於，誰讓妹妹覺得讀書不
重要。以及，誰讓妹妹說爸爸去大陸的這些話語，背後所
代表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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