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記兩則 - 單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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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述《firetarget (庫卡點西西)》之銘言:
: 二。
: 那天跑到羅東運動公園看職棒,回程已是夜裏,
: 好不容易繞完北宜公路,來到了新店,
: 看到一碗小羊肉還開著,便進去點碗熱呼呼的羊肉驅寒。
: 我正在用餐之際,一位店裏的阿姨走到我附近,
: 卻又不敢靠近我。
: 「我跟你說喔,你背後有一隻很大的蟲喔。」
我承認自己很無聊,這句話讓我想接龍...



那隻蟲很像卡夫卡變形記裡的蟲,
盤據了整件外套背面的三分之二。
我穿著牠走出戶外,因為餐廳裡的人都害怕了。

走到戶外以後,在黑漆漆的樹下我回頭看,
蟲安靜地臥在我背上,
就像一個背包,但更像一個伙伴。

牠的呼吸很像人睡覺時發出的氣息,又像海浪,
一點殺傷力或威脅感都沒有。
我聽著很安心。

牠的腳有點像金龜子的腳的觸感,
很細的鉤子,藉著那力量攀附著我。

或許是牠的聲音吧,我低聲問牠:
不如你跟我去河邊怎麼樣?

你一定不相信,但我感覺牠用腳上的細鉤輕輕摳了我的外套一下,
代替了說話:

好啊。我也想去有水的地方哩。難為你竟然懂得我趴在你身上的用意。

幸好這裡不是市區。入夜之後,靜謐包圍住我跟蟲,
就像保護我們奇特的共存狀態。

我沒開車,而是步行,我們誰都沒嘗試打亂這相處狀態。
蟲安靜地趴著。我有時哼歌,有時甚至閉上眼睛盲目前進一小段路。
很怪,我是安心的,也許蟲在身後發出某種導航系統,
讓我可以放心在黑暗中前進。

我們離開大馬路,拐進河堤,花了一點力氣找到離河水最近的地方。

我閉上眼睛的時候,感覺蟲子趴在身上,
就像誰的手按著我肩膀,安慰著什麼。
卻沒有太多叫我心慌的力量。蟲子沒有體溫,這是跟手唯一的差別。

我有點想哭。
卻又安心。
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河面很黑,幾乎看不見,我更願意想像它是一口深潭而不是流動的河水。

我稍微護著背後的蟲,坐下來。
看不見的河面就像從我心中浮上來的,沒有人到過的空間。

通常河邊有蛙鳴,有我不知道的蟲鳴,
但這一晚,什麼聲音都沒有。

我們坐著。我用"我們"於是我感覺安心。
不知坐了多久,我開始想像自己如果滑進那片空間是什麼感覺。
有人看到嗎?
有人知道嗎?
蟲會跟著我一起消失在深處嗎?
或是自顧自飛走?


我感覺黑暗從河面漫延到我閉上的眼中。





突然
月亮破雲出現了。



不是什麼特別形狀的月亮,從滿月邁入新月的時候,尷尬的要圓不圓。

河面有了光。
潾潾的映出水波的形狀,忽隱忽現,
奇怪的是,我感覺背上的蟲發出與波紋相近的頻率,
觸著我的身體。

然後,蟲子振動翅膀,
像跟我告別似的,
重複震盪著我的背部。

牠飛起來,
高過我的頭,朝前方飛去,朝著一閃一閃波光的黑暗處飛去,
振翅有聲。很細微的嗡嗡聲。

我沒有目送牠,因為很快牠就徹底消失在視線,再也看不見了。

我閉上眼睛,讓蟲振翅撲著我的聲音停留在腦中。
眼淚流下來,我沒伸手去抹,
沒有人看見。

但我相信,這一切,蟲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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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種「大智若魚」文字版的感覺 寫的很好唷

散文風行

原來大師也是性情中人……

這種感覺.....

其實我是食神。(呃)

看來蟲比人容易溝通(茶)

推!!

好文 很有一種美感 我說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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