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幾點? - 單親

現在幾點?每次被問到時間,
我還是想起你了。
常常一個人在馬路上騎著車子,不意間看到手錶,
發現你離開這個世界，整整一年多了,
台北市裡喧囂的車子,污濁的空氣,不是口罩能隔閡的,
而你,卻也整整一年沒有呼吸到,這世界的味道。
海邊。我親手把你的骨灰灑入大海,真實的像沙子。
公車。我想起擁擠公車中你病重卻堅持讓位的景象。
捷運。那一年,你的第一次坐捷運,還是堅持不坐椅子。
"德性家" 是我緊能拿來想你的稱呼,我突然想起唯一一次幾乎跟你吵起來的樣子
在你走之後,家裡搬來台北了,不知道你的孤魂回家探望時,
會不會發現人事已非?
之前你常說:人死了到底會到哪裡去呢?
現在你知道了,而卻沒辦法告訴我。
很抱歉我一直沒辦法面對你將離去的事實,逃離,轉身。
很抱歉我第一是說我愛你的時候,卻是在你冰冷的遺體耳邊。
很抱歉大年初二急急忙忙催促你出門,卻在也沒有回來。
記憶在一年後,斷成了碎片,我不斷撿拾,卻無法還原。
我好想你。即便白天仍得裝的很灑脫的樣子。
車子經往小港機場,你們當初相愛的地方,
如今卻也是你最後一程經過的地方。
我努力長大了,在今年,也帶了學士帽,可惜你看不到。
我６月要公演了,我不知道你看不看得到。

我好想你,真的。
我身體留著你的血液,但我無法揣測你的過往,你的年輕盛事,你的一切。
這一年來,發生了好多事情,我來不及像你訴說,也不知道哪裡訴說...
我把花灑在北海域,我希望,你感受的到。
或許像媽說的:我不知道還能撐多久,其實我也不知道。
希望你真的到了你想去的地方,我也能放心祝福。
即便再多不捨。

獻給你,我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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