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路 - 異國戀

放完假回台北，在這幾天裡，我很少聯絡德先生。他倒是寫信跟傳了
幾封簡訊給我。

剛剛，在skype上遇見他。聊著聊著，德先生問我回高雄作了些什麼。

我跟他說，家人問起了他，問他會不會再回台灣。

德先生又問，我跟家人談過我今年想辭職的事情嗎？

我說，沒有。因為我還決定要住在哪裡，作一些什麼。後來，德先生
提到，現在是他們放假的時候，要一直到四月才上課。

我想起來，他曾經跟我說過，今年三月他就解脫了。因為他跟學校簽
約剛好到三月。

他說他想來台灣，但是，因為前妻要到倫敦一個月，小孩子沒有人照
顧，所以可能性只有一半。接下來又是一句老話：

「妳要瞭解，對我而言這是很困難的。」

我忽然覺得，好累。

我可以明白，單親爸爸的難處，我只是對這句話厭倦了。

我沒有問他，之前不是說過，學校約聘到三月底嗎？接下來你想作什
麼？如果他不想作任何計畫，那就算了吧。

我只是告訴他，我的確很想念他，也想跟他見面。只是，我不知道如
何要求。因為我的要求不會被實現，我也不願再碰釘子。所以，沒有
要求，就不會讓自己失望。

他說，對於我的回答，他很難過。

那又能怎麼辦呢？事實不就是如此嗎？

我接著說，如果現在可以，我一定會放棄所有，走向你。但是你呢？
你可以嗎？

德先生問我，我要的人生是什麼？有什麼計畫或是其他。

我只說，我想要一個完整的家庭。有一個人可以好好的愛我與照顧我。

德先生說，只有這個嗎？妳想要的只是一個家庭和一個男人。沒有其
他想法。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我從小生長在一個不穩定的環境裡，對於家庭
的渴望一直是被隱藏的傷口。他的回答讓我覺得自己是個沒有用的女
人，只是想找一個依賴，而不願作任何打算。

我反問他，你又想要怎樣的人生？你有什麼樣的規劃？

文學家或是科學家。他毫不遲疑的回答。每個人都要對自己的人生有
規劃。

這我知道。但是，並非每一個人都需要對自己有明確的目標與選擇。

我從來沒想過要成為他的負擔。我不敢要求的原因是因為，我害怕增
加他的壓力，害怕成為他前進的罣礙。

他又說，他想申請台灣的教職，想要來跟我一起居住。

這些話，我也聽過幾百遍了吧。我不知道該如何相信，也不知道該如
何有信心。

沒多久，他要準備午餐給孩子。他問我，談話可不可以就此打住？

我可以說「不」嗎？我沒有拒絕的權力啊。


我覺得我們走上了歧路，走往了不一樣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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