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就是互相傷害？（一） - 家務

其實我最近一直覺得很開心，因為終於發現自己擁有愛人的能力
發現身邊有很多愛我的人，而我也終於能夠去愛他們，終於能夠體會到愛與被愛的喜悅

說真的，要上來這裡寫自己的故事，會覺得有點對不起媽媽，像是在說媽媽的壞話
但是我很清楚，媽媽是這個世界上最愛我的人
這個世界上所有愛我的人對我的愛加起來，也沒有媽媽一個人那麼多

小時候的事情，我沒有忘過，但也好多年沒想起過了
因為我已經順利平安地長大，也了解了媽媽的愛，也用了一些方式改變跟她的關係
想寫出來，是因為哥哥昨天的一句話
他說「我不明白為什麼一個人要這樣折磨自己也折磨別人一輩子？」

然後，又發現了這個板，看了一些文章
看到好多跟我媽媽一樣的媽媽，也看到好多跟當年的我一樣的孩子
所以我想把這個故事寫下來跟大家分享
這個故事也許會很長，因為我可能遺傳了媽媽愛碎碎唸的個性 XD
但是我想把它寫給年輕的板友們看，家庭的影響真的很大
但是你還是可以走出自己的路，你會成長，爸爸媽媽也有改變的可能
就算他們不能改變，你還是可以改變自己，每個人都可以有自己的一片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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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家庭其實是個正常無比的家庭，是個說出來人家都會羨慕的家庭
我有一個上進、優秀又愛家顧家的超級好爸爸，有一個勤勉持家又超愛孩子的好媽媽
我跟哥哥都是國立大學碩士，二個人都在剛過三十歲就自己創業
哥哥嫂嫂都對我很好，他們剛當了爸爸媽媽，寶貝超級可愛
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橫看豎看都是個完美到不行的幸福家庭

我們家唯一的問題就是「愛太多了」，媽媽的愛多到令我們喘不過氣來
其實這幾年，我們都老大不小了，能夠體會媽媽的愛
雖然她還是一樣總愛叨唸東叨唸西的，我們也練就了左耳進右耳出的功力
但就在寶貝出生的前後，媽媽又因為太多的愛得不到所期待的回饋而情緒了起來
以致於哥哥會說出那樣的話.....

爸爸媽媽都在貧窮的家庭中長大，媽媽更是從小被送給別人當養女
在遇到爸爸之前，我想，媽媽應該沒有體會過「被愛」的滋味
爸爸家裡有很多兄弟姊妹，爸爸非常上進，在那個年代半工半讀到大學畢業考上高考
但其他的兄弟姊妹卻完全都跟他相反，若用媽媽的說法，是「好吃懶做遊手好閒」
為了給我們更好的成長環境，爸爸選擇了一個備有宿舍的公家機關
在我二個月大時，爸媽帶著二個皮箱跟襁褓中的我們，離開那個大家庭搬到了宿舍裡
爸爸開始從基層公務員幹起，媽媽則在家裡照顧我們又兼做家庭手工來貼補家用

因為他們的成長過程是這麼的欠缺被愛的感受，組成自己的家庭後又是如此的辛苦
從小爸媽就對我們有很高的期待，媽媽更是怕我們遺傳了爸爸家的「不良基因」
即使爸爸是那麼的優秀，她還是堅信「不打不成器」、「棒下出孝子」的「教育理念」
在我童年的記憶裡，很大一部份是媽媽的怒吼，衣架、橡皮管抽在身上的疼痛
平日溫和的爸爸也吼著要媽媽別再打了，但媽媽卻越聽越怒一鞭又一鞭地抽下來
甚至跟爸爸吵起架來，說就是因為爸爸不管我們，我們才「這麼壞」
然後就是我跟哥哥滿身的傷痕，以及媽媽怒氣過後流著眼淚為我們上藥的場景

打都如家常便飯，罵更是不用說了，媽媽是很情緒化的人
生起氣來橡皮管抽了就來，更不用說罵人時會多麼的婉轉了
從小到大，身體上的傷不說，媽媽言語的利刃不知在我們心上劃下了多少傷口

在我們還沒上小學前，媽媽就經常威脅要把我們「趕出去」
那麼小的小孩，被「趕出去」要去哪裡？
我真的很害怕，經常都活在要被「趕出去」的陰影裡
還記得有一次，當時的我們小到二個人還睡在同一個房間裡
哥哥惹媽媽生氣，媽媽說要把他「趕出去」之後，就真的把他帶出門，然後一個人回來
我很怕很怕，怯怯地問媽媽哥哥呢？媽媽說丟在外面了，壞孩子，不要他了！
還跟我說你給我乖一點，不然我也把你丟掉！
夜裡我躺在自己的床上，看著旁邊空空的哥哥的床，偷偷地不敢出聲地掉著眼淚
好擔心那麼晚了又那麼冷，哥哥不知道在哪裡？他在路邊流浪嗎？會不會死掉？
過二天媽媽把哥哥帶了回來，我偷偷地問哥哥他去哪裡了？他才跟我說，阿媽家

我為哥哥安了心，卻也更加地害怕媽媽每次「趕出去」的威脅
因為阿媽家是很重男輕女的，阿媽、姑媽、伯伯、叔叔
大家都喜歡哥哥，卻沒有人喜歡我
差別的明顯，連當時那麼小的我都感受深刻
被「趕出去」時，哥哥有阿媽家可以去？我能去哪裡？
媽媽倒是真的沒有對我做過這樣的事情
我想是因為她也很清楚，如果把我丟在阿媽家，是沒有人會要我的
但是當時的我當然不知道這件事，我只知道我連阿媽家都沒得去
一直到我高中畢業，能夠離開家獨立生活之前
我始終活在這樣的陰影底下

這樣的爸爸媽媽當然很在意我們的功課，小時候每天晚上爸媽都要檢查作業
要核對連絡簿一項一項的檢查，寫錯一個字打一下
國語課本每一課課文都要背起來，背錯一個字當場手心就要伸出來挨揍
考不好那當然不用說了，其實我們小時候成績都不錯
但標準是......一百分，少一分打一下
爸爸都是拿隻三十公分的塑膠尺輕輕打一下，媽媽卻是拿著木尺用力地打下去
哥哥比我更可憐，因為他早開始學拿筆，字寫得沒我好看
媽媽明明自己知道原因，也因為這樣讓我晚點學拿筆
卻還是會為了哥哥的字寫得沒我好而打他，因為她認為這樣他就會把字寫好
但事實證明哥哥的字到現在還是很醜 XD

爸媽也不喜歡我看「課外書」，他們覺得我應該把所有的時間都拿來「唸書」
（直到我唸了研究所他們看我一櫃雜七雜八的書都還會唸說看那麼多「閒書」幹嘛 XD）
可是我算是聰明的小孩，小學、國中的課業都難不倒我
我根本不知道我坐在書桌前要幹什麼，我已經把老師教的都翻完了啊！
我以為自己已經唸完了（事實證明我考試也都考得很好啊！）
所以我就去看課外書，或做別的事情，結果一直到國中
都常常因為媽媽要我去唸書而「履勸不聽」，被狠狠地揍上一頓
一直到高中畢業以前，都還會被媽媽用竹棍抽著滿客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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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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