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後 4 - 異國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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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專五年級,是水深火熱的時期,
但也是求知最黃金的時候。

我在各個角落啃食著書本,一個人靜靜地享受知識帶來的富足。

寫這篇文章不知道是對還是錯,
這些文字在將來可供無限回味,
但在寫的過程中卻被再三阻撓,
包括了一條精力充沛的狗、沉重的課業和無數眼淚。

總之是寫完了,倍感欣慰。
還請各位大德多多擔待我拙劣的文筆,如有迴響,是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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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先生留在台灣的幾天,我善盡了地主之能事,
帶他上武嶺、下墾丁,
企圖將他的悔恨、我的矛盾都拋棄在這三百多公里之間。

冉冉的太陽從不同的景色中升起,
我問他有沒有任何的思緒與感動?
他只告訴我,沒有我的所在,就沒有陽光。

"伊斯蘭教教義明訂不得有偶像崇拜。"我幽默結束話題。

".......。"他已經懶於反唇相譏。


他時而低頭望著手腕上的錶,
我知道他是在惋惜時間的流逝,
但讓我感嘆的則是他將原本的Swatch換成一隻貴氣卻笨重的機械錶。

"一年來,你變了很多。"我沒頭沒腦地嘆了口氣。

"這不公平,依常理,妳應該一見面就告訴我。第二,妳自己也不遑多讓。"他微慍。

"如果我一開始就這樣說,那只會顯得我沒有話題,而你也不會放在心上。"

"妳說的每一句話我都有認真做筆記。"他露出慣有的狡詰。

"少鬼扯。"我真心覺得他是個土耳其版的56。

"那請妳告訴我,哪裡不一樣。"

"我所認識的你,是個有夢想的人。而現在在我眼前的,卻是一個汲汲營營的工作狂。
 你開始臣服於你曾經討厭的事物;開始對於周遭的氛圍麻木;
 當你意識到我離開的時候,我已經走得很遠了,你知不知道?"我終於失去理智。

其實我還有更多的話要說,但卻被他用擁抱阻止。

"妳真是頭可怕的母獅。"他斷定。

"我真的很不喜歡你下的結論。"

"因為妳跟我一樣,都不太喜歡認清事實。"他大笑著。

我們靜靜漫步在墾丁的沙灘上,
浪濤在夜色之中更令人敬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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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數幾個小時,我們變得更加相敬如賓,
那是為了試圖探索對方的優點,
而不是在掩飾自己的不足。

在上飛機一晚,他告訴我,出社會的這一年來,
他也發現到自己的改變,他開始迷失,每天渾渾噩噩。
某一天早上,他從一個陌生女孩的床上宿醉醒來,
他下意識想開口問那女孩是誰,但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
因為,他連自己是誰都快要弄不清楚了。

於是,他發現在離開我之後,也跟丟了自己的靈魂。
他決定找回自己,找愛應有的溫度,
所以寫信給我,想見我一面。

我聽在耳裡,又好氣又好笑,但也欽佩他的坦誠。
畢竟,隨著年紀越長,聽到的真心話就越來越少了。


一早,往機場的路上,每隔五分鐘,眼角就會不自覺落下一滴淚,
他握著我的手,卻別過頭去凝視窗外,
偶爾遞張面紙給我,卻被我倔強地推開。


我鼓起勇氣回想最後的對話,大概是這樣吧。

"這一走,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再見了。"他鼓起勇氣說。

"我想,會是很久以後了唷。"我故作輕鬆。

他輕輕地拍拍我的頭,我抬頭望著他自然捲的褐色頭髮,高挺的鼻子,淡咖啡色的瞳孔,
這份愛情真實得讓我喘不過氣。
因為有著愛也有過恨;有著坦承也有過背叛;
踏實,是毛茸茸的大手牽著肥短小手的滋味。

"什麼時候能再好好地愛你一次?"他打趣地問。

我沉默了半晌,還是決定武裝起自己的堅強。


"那恐怕要很久、很久以後了..."我意外自己的語氣不帶顫抖。

"我就是愛這樣的妳。"他笑著尊重我的決定。

最後一個吻,最後一個擁抱,
愛情變成友情的過程,像黑炭經過高溫高壓後變成華鑽,
深刻地,足夠用上一輩子的時間回味了。


記得獨自踏出航廈的時候,才剛日出,
陽光毫不客氣地灑落一地,
原來離別後的朝陽,和武嶺上的,並沒有兩樣。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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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 Comments

Harry avatarHarry2009-10-09
在這個時候看完這個結局 真的覺得妳真的很勇敢 (Y)
Megan avatarMegan2009-10-13
CCR真的很黑暗啊orz
Daniel avatarDaniel2009-10-16
你的文章好有味道...可以去當小說家了!!>//<
Caroline avatarCaroline2009-10-18
我都想哭了>"<一個人在異鄉感情特別豐富
David avatarDavid2009-10-18
我喜歡最後一句,離別後的朝陽,和武嶺上的,並沒有兩樣
推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