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別人小孩甘苦談（九） - 婚姻

等我放完小狗回來，果然在書桌上看到了妹妹的連絡簿。

妹妹坐在我身後，她不知道我有馬王爺的第三隻眼。我知
道她在看我的反應。

細細翻閱妹妹從來的第一天到星期五每天連絡簿的內容。

發現，妹妹給我檢查的作業，國語如果有兩項，她只做一
項，其他科目根本沒給我檢查，當然也沒有做。

畢竟，同一間書房，我很容易察覺她在做些什麼事，妹妹
很多時候，都在發呆。

是的，發呆。

少年維特幾歲開始煩惱我不清楚，不過妹妹十歲的時候表
現確實是煩惱重重、憂心忡忡。

我轉身回頭跟她說：『你，過來。』

我讓她站在我身旁。嗯…她站著三七步，雙手交盤。

該怎麼說那種感覺？就是想一巴掌打死的哪種感覺。

當時回想自己小時候對我爸不敢這樣，對我媽…似乎也不
敢。想著自己，為什麼小時候被我媽媽用皮帶綁起來抽打
，理由…似乎在我爸幫我上藥的時候，我哭著說媽媽騙我
。

落入回憶的時光裡，書房很沈靜。

是呀！小時候也很皮吧！很叛逆？嗯！應該是。跟媽媽打
架，被抽。頂嘴，被罰跪祠堂。用彈弓打豬，被鄰居告狀
，阿公抽打。敲破玻璃，舅舅抽打。小舅帶我去賭博，小
舅被罰跪祠堂抽打，我陪跪順便也打。

想著想著，我笑了，為什麼小時候老在被打？彷彿所有人
對我都有管教權。

思緒拉回，笑著問妹妹，這上面的簽名，是誰簽的？

妹妹沒有答話。

我笑著說，這簽名簽的很漂亮，是你自己簽的嗎？

妹妹點點頭。

我告訴她，以後不可以自己簽別人的名字，因為這是偽造
文書，問她知不知道？

她點點頭。

再問她，你跟姑姑說，姑丈簽了名，你跟我說，老師沒發
連絡簿，是哪位姑丈簽了名？你自己當姑丈了是嗎？還是
這名字的人是你姑丈？

……………

我繼續說，你知道小朋友如果小時候撒謊，長大就會變成
騙子。
你知道撒一個謊要用多少個謊來圓？
你知道撒謊之後要小心翼翼怕謊言被戳破，很累？

妹妹冷眼看著我，說：『你憑什麼管我？』

我、被、激、怒、了。

（粗話一律刪節）。

你以為我很喜歡管你？
你以為你是誰？
管你我有任何好處嗎？
你以為我很愛簽連絡簿？
你以為我喜歡跑去學校找你們老師？

你知道人生最珍貴的是什麼嗎？
不知道，我相信你絕對不知道！
是時間！！！

這一分、這一秒、這一刻過去了就不見了，不會回來了。

我卻要花時間在這裡跟你講話，你死活關我屁事，如果不
是我愛你姑姑，怕你姑婆身體不好，你以為你有機會住到
我家嗎？

就憑你住在我家，我不要你將來走出去，人家說你沒家教
，不要你未來沒本事養活自己，去乞討，我才管你，你不
願意被管，好，你滾，給我能滾多遠滾多遠，不要讓我再
看見你～～～。

妹妹被我罵得淚流滿面，只是聽進去多少，不知道。

此時太座已經被書房的動靜引進來，我則是氣到又跑去拖
地、洗小狗。

弟弟幫我遞抹布，跟在我身邊小小聲的說，姑丈，不要生
氣了…姑丈，不要生氣了…姑丈，不要生氣了…

你是不會換一句話說嗎？對弟弟，我實在沒皮條。

邊擦地板邊問弟弟，為什麼今天早上我沒在你床上看見你
，卻看見你在我跟姑姑的床上？

姑丈，我會怕。

怕什麼？

睡覺的時候，我後面有人。

真的啊？

男的女的？

不敢回頭看，不知道。

那你怎麼知道有人？

………………弟弟沒有回答，大概也不知道怎麼回答吧！

那你今天乖乖睡覺，晚上我去看看是誰，好不好？

好。

卻沒想到，在我上床還在跟太座討論的時候，弟弟就來
『陪睡』了。

太座問，弟弟，你怎麼不乖乖在自己床上睡？

我怕後面有人。

太座接口說，不是有幫你亮燈了嗎？

姑丈說要來看我後面的人。

我說，對呀！我會不定時去看看你後面的人是男生是女生。

你又不知道他什麼時候來，所以我來這裡睡，你就看得見了。

一整個無言………

我跟太座對望一眼，這問題，絕對、絕對要慎重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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