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很久了～(我想大家的故事都是如此漫長)
我的個性有潔癖,所以沒什麼交心的朋友和男朋友
一直以來沒有人可以訴說
我是有關心的表姊妹和阿姨們,只是世代和教育程度的疏離,話不投機遠超過半句多
而她們再怎麼關心也只能用旁觀者的想像、臆測和勸和
這絕對和身處父親家暴將近20年的我所感受的差的遠(從我漸漸懂事開始算起20年)
所以～請耐心聽我說...
大男人主義的父親(不說爸爸,爸爸是用在親近的人身上)的暴力只用在媽媽身上
對我和弟弟的,還合乎管教的程度
印象中在我小三的時候,在課堂崩潰過那麼一次,因為前一晚他們又吵架了
放學時媽媽在村子的路上遇到關心的校長詢問,她將這事當作笑話一般看待並抹去
"一個媽媽將她10歲大的女兒的崩潰當作玩笑"
當時背著書包的我看著媽媽打趣的笑臉,覺得好孤單、我們倆...好遙遠
父親的家暴,我不會說媽媽沒有錯,她是個嚴詞犀利的女人
即使在聚會上,她也會毫不留情面地批評父親
可依循的模式是:
step1.雙方爭執的點(通常是為錢,因為父親好有一陣子遊手好閒)
step2.媽媽像刀一般利的言詞加上一本厚過一本的舊帳
step3.互相咆哮(我通常在這時候繃緊神經,也許正在念書,也許在看電視)
step4.碎裂的聲音
step5.動手＋step4
step6.媽媽哭泣＋父親威脅要殺光全家和媽媽的姊妹及外婆
＋記不清楚～但我想不是每一次我和弟弟都會出面勸阻
通常踏入現場面對滿室桌椅橫倒和滿地玻璃、食物、酒精味前...
看到媽媽傷勢前...
看到父親手上的傢伙前...
是我最害怕的時候
step7.和解或冷戰的開始
有時候會有串場的鄰居或是或雙方老母、親戚的關心電話
有一兩次他們提到我很期待的詞:離婚
大概在我10歲前吧～有次他們爭執後被問到要跟誰生活
我毫不猶豫地選了媽媽,父親從前一刻鐘對媽媽的猙獰面孔變成小丑嘻笑地說..
“妳要說,兩個都要呀～～”
這大概是第一次,我察覺眼前的這個男人是無解的課題
(你難道沒有意識到自己如此的爛?或是意識到了,還不要臉的要求？)
step8.有幾次驗了傷,驗傷單也不過一次又一次扮演廢紙的角色
有幾次媽媽短暫離開又回來
總之一段時日過去,便繼續重複step1~3或step1~8
大約10年前,父親買了打獵用的武器
從那時開始,漸漸地有什麼他看不滿的事或是電視新聞
就會聽到他恐嚇威脅要用那武器殺別人,被恐嚇最多次的,是他的家人
肢體暴力了10多年,這幾年大部份是言語和精神上的折磨
我想是因為我和弟弟都長大、念了大學、出了社會
我和弟弟都在外地,家少了點家的味道
他們的年紀也稍稍大了,該是學習珍惜的時候(我一廂情願地想)
但我想最大的原因是弟弟的長大,
大概讓重男輕女、養兒防老的父親在動手前會警替地猶豫
原以為事情就此有了轉圜,沒想到原生家庭的課題徑自發展起來
言語和精神上的折磨並不會比較好過--外遇
大概是4~5年前吧,父親有了外遇
加上他一直以來並且日益嚴重地聽信豬狗朋友的讒言
一有點小事便借機和媽媽吵架,並且羞辱女性地位的低下...
我懷疑父親想逼走媽媽,但他卻不簽字離婚,令我不解
(是因為弟弟或是需要一位他使喚習慣的女傭?)
我也不懂媽媽巴著一個爛男人不放手是為了什麼?
為了可以安身的房子?
為了死後有個家?(這點傳統我實在很不能理解)
為了鞏固她的自信?(這女人自我的精神支撐:外貌、反應快)
(父親選了一個比媽媽老又醜的女人,大概讓她無法接受吧～)
為了她生命中的第一個男人?(即使變得如此荒謬)
我剛知道外遇這事的那1~2年,父親和媽媽參加村內舉辦的旅行,會停在我的城市一晚
我到他們下塌的飯店房間住了一晚
父親趁媽媽在浴室裡問了我:如果以後我的老公不愛我了,我會怎麼做?
我理所當然地回了"離婚呀～"
他淡淡地說"對呀～就離婚"
我當時就意識到,這場外遇,父親似乎不打算回頭
只是...一直到現在我都沒告訴媽媽那晚的事
是怕她打擊太大,也是希望事情會有轉圜的時候
但是昨天,我透過弟弟得知媽媽想搬出來
因為父親欺瞞媽媽去參加村子的旅行,和那女人一起
父親對外都說媽媽工作關係不能參加,回家對媽媽說他沒有要去
昨天一早卻要媽媽幫他整理行李
要元配整理和第三者出遊的衣物也夠賤了～
昨晚我應該要打電話給媽媽,關心一下情況
但是怎麼著...我就是很抗拒...
我與我的原生家庭
我所生長的環境,除了家暴外...還有父母及親戚的重男輕女
父母早早奉女成婚(就是我),所以我偶爾可以感受到媽媽對我的恨意(加上是個賠錢貨)
剛出生時身體很不好,造成他們很大的負擔
他們因為年輕,個性不成熟(到現在還是~媽媽會在路上經過第三者時,罵很低俗的髒話)
他們還沒來的及享受年輕歲月就得擔負責任
父親的軟飯吃了好一陣子、媽媽沒辦法利用她年輕貌美時出外遊玩
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10歲那年的遠足,我早早在家裡準備好,想出門到學校和同學集合
媽媽從廊外探頭進來一副妒意橫生的表情說:我就是不讓妳去！
校車提早開走了,老師也沒發現我沒上車,幸好教師車還在
我跟大家很不一樣地坐著教師車
隔天朝會時,校長為了校車提早開走的事,當著全校師生的面前跟我道歉
只有我知道整個過程、媽媽不清楚校車開走的事、校長在隔天撒了把鹽在傷口上
上了國中我開始工讀,賺取自己的交通費和午餐錢
雖然比別人辛苦,但我很倔強,很高興不用欠家裡太多
從小女孩到女孩,我開始懂得在父親面前保護自己
他一次碰我,是我小五或小六胸部開始發育的時候
媽媽當時在現場,叱喝了他,他疑問地說"我生的女兒,為什麼不能碰?"
慢慢地我盡量不跟他單獨相處、不和他單獨出門
父親老是喜歡在外面鬼混到三更半夜才回家
有次晚上媽媽硬要我跟父親出門,說是這樣父親才會早點回家
父親載我到隔壁村,等到他朋友在巷口出現
他打開車內微弱的燈光,把我當作他招來的妓女一般現給他朋友看
(媽媽真的如此健忘和後知後覺嗎?)
慢慢地在家裡,我的衣服越穿越寬鬆,夏天也是穿著長褲或頂多五分褲
離家後,有幾次返家來不及梳洗就先吃飯,感受到他打量的眼神...
想到有次他朋友在家裡聚會時他大聲地說:生女兒要幹嘛?又不能拿來e04!
只要他出現,我就開始不自在
希望他能夠比媽媽早死,否則,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麼跟他相處!
長大後的我和弟弟會在父親又"發作"時斥責他
一直以來媽媽都告訴我們,父親再怎麼樣也還是父親,我們不能忤逆
可惜我不認為～
四個月前為了思考人生方向將工作辭掉,想說可以多花點時間返家陪媽媽
沒想到,這想法還是太天真,這願望也太奢侈
兩個月前返家時,父親又因為小事羞辱媽媽
我很不高興地斥責他,將手上的髮夾摔到椅子上表達不滿(我承認這是我的錯)
沒想到硬塑膠應聲碎掉,聲音就像不清脆的玻璃破掉一樣
這點起了他瘋子的那面,餐桌、椅子、桌上的食物全部被他摔爛
這是我第一次親眼看他不能控制自己、一次又一次將椅子摔到地上
重重地在原地打轉找尋可以摔、可以嚇我們東西、說著要殺光全家...
第一次深刻地感受到,一個人放縱自己到這種程度
不懂得反省,還推卸自己精神有問題
那也是我第一次對他咆哮、對他們倆大吼我希望我出生當時就這麼死去
(吼完後,我有種想笑的輕鬆)
他的任何一字一句都被我頂回去,我著實地想讓他感到"我有多麼地不削他"
稍平息後,他勁顧地打電話給弟弟,裝模做樣地關心他的生活
在我眼裡看來,不就是怕我跟弟弟說了什麼,害他未來的糧票跑走～
他說要斷絕父女關係,我也就沒再回去了
而媽媽...哎～
媽媽在我面前怪父親發瘋,害她沒跟簽到那晚的六合彩損失慘重........
前幾天到醫院做了檢查,一直逼問自己"如果結果是惡性的,那要回家嗎?"
我自私地想在外自生自滅,那份自私的罪惡感來自於剝奪了一個母親的女兒的生命
我的生命不屬於我的,是屬於一個母親的
現在想想覺得有點可笑和不合理...
這是華人社會重視家庭大於個人的弊病吧～
而一個母親不把女兒當骨肉看的時候,我們又何嘗需要單方面的堅持?
(btw~結果是良性的)
這是我的故事,27年來第一次說出內心的祕密
我盡量精簡地敘述完了,很感謝看到這裡的你們
雖然說這是悲慘的過去也是現在式
但我還是慶幸自己並沒有因而墮落
大概是因為倔強又叛逆吧～打死不願意成為父母親那樣的人
也不想讓別人說"原來就是有這樣的家庭難怪她...."
雖然他們還是深深地影響了我...
很難相信異性、討厭膚淺、討厭物化女姓、害怕喝醉酒的人、害怕聽到家人的來電鈴聲
遇到可能引起"烙人"的事情,生理上就會心跳加速到發抖(心理上卻沒什麼事 ＝ ＝)...
也慶幸弟弟在有沙文主義徵兆出現的初期就逐漸導正他
我可不希望他成為傷害女性的傢伙～
現在似乎是最美好的時候,我和弟弟可以在異鄉生活
因為未來,父母年老時,我們勢必要肩負起照顧他們的責任
所以～
我衷心希望2012時世界可以毀滅（我和地球也該到需要休息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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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自己 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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