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親家庭獨生女 - 單親

　　　　　　　　　　　　　　　　　　　　　　　文／dailta




　　　　「我朋友、老師都跟我說交女朋友，就不要交單親家庭
的獨生女。」


　　　　這是我前任男友說的，一副好像跟我交往很偉大的樣子
。當然，交往了四個月，我終於堅決地向他提出分手了。


　　　　我不清楚為什麼單親家庭的獨生女會遭到這種歧視；很
可悲，我不懂自己為什麼會被討厭；單親家庭的獨生女，個
性恐怖、機車……好吧，這就是我。


　　　　沒想到的，是單親獨女連交男朋友也會有這個問題。這
也滿真實的，哪個老師不希望自己的學生交個「正常」的男
女朋友，哪個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兒女交個「正常」的男女朋
友？


　　　　（我所謂的「正常」就是在心裡覺得平衡，沒有因為家
庭因素而缺少的人。我承認自己有 a missing piece.）



　　　　ζ



　　　　「啊？妳單親？跟爸爸還是跟媽媽？爸爸在做什麼？媽
媽在做什麼？」
　　　　「為什麼父母離婚啊？」
　　　　「天呀，妳不知道妳父親在做什麼？！」
　　　　「妳是私生女嗎？」


　　　　上面，就是我常常面對的問題。


　　　　曾經有一次失言，問了朋友的私事，朋友生氣了，讓我
覺得很抱歉。之後又想了想，或許我和我那位朋友對於「私
事」的定義很不相同吧，而我逕自的以為他沒有什麼難以啟
齒的事情。我這樣想滿主觀的，畢竟「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讓我覺得難以啟齒的，就是我的家庭。


　　　　我把這些問題定義為隱私，說真的，這是我的私事、我
的家庭，關他人什麼事情？別人有什麼權利這樣問？


　　　　好奇？無心之過？問了之後，不管簡單或者是一而再再
而三的道歉，都是一種傷害，就連道歉也是。


　　　　「沒關係，我已經習慣了。」被問了十八年，怎麼會不
習慣？只是，身為單親家庭裡的小孩，就應該把滿足他人的
好奇心當作是一種責任？


　　　　我可以選擇不回答，讓其他人繼續不高興的亂猜；我可
以選擇回答，然後當別人問夠了之後，就不會繼續不停地問
。這些都是一念之間，只是都取決在我的心情好壞、應酬與
否罷了。


　　　　說一句老實話，問都問了，道歉，有什麼用？



　　　　ζ



　　　　我不說，人們好奇，人們問了我不說，人們就更好奇，
反正就是這麼週而復始的下去。


　　　　其實不怎麼樣，故事就是這麼簡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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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我不是私生女。這樣會不會讓人們感到無趣一些
呢？


　　　　父母在兩三歲的時候離異，至於為什麼，就由我的回憶
裡找尋答案吧。


　　　　我依稀記得那雙大大的雙手，重重地打在自己的臉上。
一杯在父親醒來之前偷喝了一口的牛奶倒在桌上，白色的液
體沿著桌面侵蝕，最後滴落在大理石地板上，白色的液體還
繼續流著，眼淚早已經模糊了視線。


　　　　拿著抹布，擦著、擦著，沒多久就成了自由落體，比坐
雲霄飛車還刺激。


　　　　別人玩高空彈跳體驗刺激要花錢，我在兩三歲的時候就
體驗到了。我走在流行的尖端。


　　　　父母為什麼離異，我想說完這個就不用再多做解釋了。



　　　　ζ



　　　　我不知道自己的父親在哪，做什麼。只知道他以前是教
會的傳教士。外婆是虔誠的教徒，媽媽以前也是，現在不是
了。到現在我都認為教會害死外婆家整個家族。


　　　　離婚，是協議的。法院把我的監護權判給我父親，但是
把我拉拔大的，是我母親以及母親的家人。


　　　　我不想跟著我父親，但是民國七十五年的法律不能給我
任何保障。


　　　　死命抓著外婆家的門，牙齒猛咬父親的手，腳猛力的踢
、踹，所有的掙扎都失效，我被抓到一輛藍色的重型機車上
，被以飛快的速度帶走。


　　　　然而，我最後還是如願回家了。我忘了說，自己是一個
一出生就花錢住在保溫箱裡面的病貓。生病就被抱回外婆家
了，因為那沒用的父親付不起醫藥費，而外婆是所謂的有錢
人，媽媽是所謂的千金大小姐，所以有養我的全部責任。


　　　　就這樣，我再也沒有跟我父親聯絡了。我當然不知道他
在幹麻，最好他老了病了死了都不要出現。他家人曾經打電
話給我，說些有的沒的，我聽不下去，掛了電話。他們沒有
資格來找我。


　　　　如果哪一天我有錢，我要把錢灑在地上讓他們撿，讓他
們知道自己是如此的卑微無恥。我恨他。



　　　　ζ



　　　　單親的痛苦，不是這麼簡單就可以結束。


　　　　小時候在同學無知的欺凌之下渡過，這不用說這裡的大
家都知道，長大之後在出國旅遊簽證的時候被侮辱，在某些
場合被當成異類，被男朋友拿來當自己偉大的理由，跟人吵
架的時候被當成攻擊的目標，我恨自己。


算了，我也只能說這是宿命。



　　　　ζ



　　　　「妳要知道，離婚之後如果女方比男方先再婚，那是要
判死刑的。」教會裡的人、外婆外公、親戚……都這麼說。


　　　　我媽媽這樣子跟我說著，在家人的眼裡，我，就和家族
的恥辱畫上等號。我不覺得自己是家裡的一部分，也不覺得
自己屬於任何地方。


　　　　後來我發現，心結這種東西，很多時候是打不開的。


　　　　快樂嗎？天氣很晴朗，雨過後的天空總是藍藍的，出現
了彩虹，路上的小孩充滿甜蜜的笑容，但是那笑容永遠不會
屬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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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時候，很多事情，都會被光鮮的外表淹沒住。所以
當你很羨慕一個人，或者很唾棄一個人的時候，就要想想那
個人其實是有多麼地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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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人家裡的私事，還是不要問太多才好，雖然我會主動
跟你說我沒有爸爸。

　　　　（有那種沒有用的父親，真的讓我覺得很可恥，所以還
是趕快說清楚比較好。）

　　　　請不要以關心為理由來詢問別人家裡的私事，因為那對
單親家庭的小孩是一種傷害，至少對我這個獨生女是。我討
厭別人對我做身家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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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y the way, 獨生女其實不應該被歧視。單親家庭更不
應該被歧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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