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教我唯一一件事 - 家庭

我記得我還是嬰兒的時候，
被你抱在懷裡的感覺，你一晃一晃，
口中發出『捏～捏～』的聲音逗弄著我，
當我說出這段記憶時，
你還很驚訝的我怎麼會記得還是嬰兒時候的記憶，
是啊，我自己也感到驚訝，我居然記得這麼久遠以前的事情，
我還記得父親把我抱在胸前，
我手短想扶著，結果往前摸，被鬍子扎了，往臉頰摸也被鬍子扎了，最後只好扶著鼻子，
手又被撥開了，就一直被鬍子扎，扎到我哭了。
然後我就聽到有人說『不喜歡爸爸啊』
當然我那個時候也聽不懂你們說什麼，
是到長大後回憶(翻譯)才懂的，

然後記憶就跳到，因為你們上班要忙，
我被你們交給奶奶(鄉下)照顧，
奶奶平時也要忙所以就把我放在學步車裡(螃蟹車)，
螃蟹車裡有什麼玩具我忘了，
可是我記得裡面有個凹槽，
平常都是把食物(副食品)放在裡面，
我洗澡時很喜歡把水灌進去，
然後在拍水(感覺很好玩?)

奶奶曬棉被，煮飯，洗衣服，去到那我的學步車就被帶到哪，
後來有一次奶奶在河邊洗衣服，
我在旁邊唱著哥哥爸爸，
-----(聽人描述)-----
然後我就唱著唱著，腳晃來晃去，
就滾到河裡去了，
奶奶嚇著了，跟著我跑到下面的村莊才撈起我，然後我一直哭。
-----(描述)-----
-----(回憶)-----
我對那時候的印象只有我在黑黑的地方
上面有藍藍的水波紋，有咕嚕的水聲。
就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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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又跳到我(在鄉下)上幼稚園
剛學01234的數字，
那時候我在牆壁上畫圈圈，
一個圈圈是一，兩個圈圈是二，
奶奶剛好來到我旁邊，
室內電話也在旁邊，
就教我，這一串數字就是爸爸媽媽哦
那時候還小，心裡頭只想問，
為什麼數字等於爸爸媽媽？
後來才知道那是『電話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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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有次(假日)爸爸媽媽來了，
可是不知為什麼待兩天又走了，
奶奶跟我說要爸爸媽媽要上班，很忙，
又把我帶到那，說想念爸爸媽媽的時候
就(打)這一串數字，
可是我哪會打什麼電話號碼啊，
就不斷的在牆壁上寫那些數字，
原本的圈圈，都變成那些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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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有時也很忙，
沒空哄我睡午覺，
就會放爸媽給的床邊故事錄音帶給我聽，
不然就是放什麼小魔女，左三圈右三圈啥的…反正聽著聽著我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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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有次
我陪奶奶坐車去找爸爸媽媽，
很快樂，還帶我去科學園區，
我看到一個恐龍模型
(要990，要以當時台北牛肉麵一碗40的價位去看)
吵著爸爸給我買，
爸爸回我『你知道那要多少(錢)嗎？』
我回『就是九十九，加一個零嘛！』(幼稚園還沒學到百進位)
爸爸聽了就買了。

然後要回去奶奶家了，
我不懂為什麼我要跟著回去，
為什麼你們不把我留在身邊，
是不是不要我了？
火車開了，爸爸在火車外面跑著追我
火車越來越快，然後爸爸就跟不上了，
為什麼？……是不要我了嗎？…
我想在你們旁邊啊！…

可惜我那時候還不會表達，
然後小孩子嘛～過一會就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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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上了國小以為可以跟爸媽在一起了，

殊不知，被爸媽放在一個名為『安親班』
的地方……

裡面有好多跟我一樣的小朋友，
每天下課，就是要寫功課，寫完還不夠，

還要寫評量，寫完評量，還不行，還要寫讀書心得。

不能讓小朋友閒下來似的，父母就開始給我補習，

英文是必須、珠心算、數學、美勞、鋼琴。

終於晚上了，大家的爸爸媽媽都好早接他們回去，
為什麼我總是最晚的那個呢？(我長大後才知道，這種感覺叫"羨慕")

爸爸媽媽總算來接我了，
想跟他們分享學校發生的事情、安親班發生的事情，

可是跟他們說了我感覺到他們沒有在聽，
只說『小孩子嘛，只是小事，等你長大後在說』
然後只叫我把聯絡簿拿來檢查，
『功課做完了沒？明天要考什麼？預習了嗎？要考的你都會嗎？
……
這是什麼成績？手伸出來給我揍，
哭什麼？在哭我繼續揍！當學生已經很幸福了，連個書都讀不好，你以後將來要做什麼啊
？』

然後我看著你打電話給安親班說：
『我學費錢都繳了，小孩也交給你們了，你們怎麼顧成這樣，這是什麼成績？尤其是英文
！怎麼這麼爛！』

『你怎麼這麼笨，到底是不是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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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沒有考試時，平常我想找你們抱抱撒嬌，也總是被推托…

『不要，上班好累。』
『你剛從安親班回來去洗澡睡覺，
沒洗澡臭死了』
當我洗完澡你們也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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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你們什麼都是用錢打發我，
給你錢自己去吃晚餐
給你錢自己去學校附近買早餐

同學可以吃爸媽做的愛心便當，
而我總是吃著學校的營養午餐，

假日你們也要加班，
每次起床都看到桌上放著錢，
就連我單純想抱抱撒嬌你們也可以聯想成
我是為了零用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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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總說等我長大就可以像哥哥那樣，
不用去安親班，吃你們做的營養午餐，

我一直期待著
可是

上了國中，只是從安親班變成補習班，
上了高中，補習班變成升學班，

中間不斷重複著，

你們只看的到我的成績，看不到聽不進去我生活所發生、經過的事情。

然後終於上了大學，
又得離開你們，去外面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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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大學都快畢業了

我已經想好了，
未來會把你們送到養老院去，

反正還有哥哥會照顧你們，

我以前想要的其實很簡單，

但是我記住了，

你們教我，也唯一教我的一件事，


『就是錢，

可以代替任何東西，包括親情，

反正只要我說我上班很忙，

就可以把你們丟在養老院不管，

我錢都給你了，要把我爸媽照顧好唷～

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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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感謝你們的養育之恩，

但是只在於錢的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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