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特別悲慘的故事 - 家庭

文長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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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大成人以前
一直覺得自己的人生充滿灰暗
慢慢的才發現一直倔強封閉的自己
其實很狹隘......

我的人生並不特別幸運或悲慘
至少還有閒功夫在這發文

而會上來發文的原因是
即便自己清楚知道自己的問題和決定沒有所謂該與不該
也無關對錯
後果自負
但還是想聽聽親友以外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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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很年輕時就生下我
據說
媽媽十五、六歲國中就翹家遇見了我爸
二十歲生下我之前
也曾拿掉過孩子
有記憶以來
爸爸沒有停止過賭、還有毆打媽媽的習慣
所以
有記憶以來
一直是恨爸爸的
即便據說我是他最疼愛的人

在我們還沒決裂前
媽媽常拿我三、四歲時拿水果刀刀背直嚷著要殺死把我抱在胸前的爸爸的笑話
我只能苦笑
但不敢回憶
上幼稚園前
家裏常有討債的
說要殺爸爸的那年
家住基隆的我們曾躲債到南部
身無分文的爸媽
直到看到我開著水龍頭直說好餓
才不知道從那裏弄來的錢
讓我們又回到了基隆
（不毫小
雖然記憶片片斷斷
但我永遠記得自己拿刀背鋸爸爸脖子說「我要殺死你時」
爸爸不以為意的笑容
還有咕嚕咕嚕喝下大口自來水還是餓得不得了的無助感）

我排行老大
底下有三個妹妹
老二一出生就被媽媽送到外婆家照顧
帶回來幾次之後
就被爸爸賣了還賭債
老三比較幸運
一出生就被賣了
據說還不知道自己身世前養父母很疼
所以一直無憂無慮的過著優沃的生活
老四在我六歲時出生
本來也會被賣掉
但爺爺奶奶看不下去阻止了爸媽
留下來的她
並沒有因為這樣日子好過多少
她出生前
媽媽曾為了幫爸爸還債去陪酒不知道多久
從此之後
爸爸更多理由揍我媽
除了錢跟賭
理由還有我媽討客兄、跟誰眉來眼去之類
妹妹大一點之後
甚至連妹妹一起打
說她雜種等不堪入耳的骯髒話
最嚴重的一次
媽媽被爸爸踢到全身是血昏過去
送到醫院才知道媽媽子宮有顆大腫瘤
在醫院時
偷聽到爸爸對著姑姑哭訴
說媽媽得了癌症活不過幾年
（直到高中畢業
我才知道那是爸爸要向家人借錢的手段
而我不知道哭了幾次
哭了多久......）

國小時
發現爸爸染上吸毒
打媽媽跟妹妹的頻率又更頻繁了
而且下手一次比一次重
因為這樣爸爸開始更不會拿錢回家
家裏更需要媽媽的收入
所以家裏總是只有我跟妹妹在家或四處遊蕩
三餐總是不正常
有好幾次差點遇到危險
好險總有好心的大人幫忙


升國二那年
我媽終於受不了爸爸吸毒
帶著我和妹妹逃回桃園外婆家
中間爸爸試著來鬧
但因為媽媽娘家人十分討厭爸爸
所以他從沒能進得了門

搬到外婆家那年
媽媽變得很易怒
常打我出氣
當時我算是乖巧的孩子
舅媽常看不下去
總會勸我媽
情況稍有改善


升國三那年
媽媽說要到南部跑車當導遊賺錢
一開始還會拿學雜費給我們
後來頻率就越來越低了
一年回外婆家看我們的次數
三根指頭數得出來
上國小的妹妹開始學會偷錢
我為了逃避壓力
也搬出外婆家
住進高中宿舍開始半工半讀
那年
我把黑色童年的一切不滿和痛恨
一次大噴發
導火線是媽媽明明交了男友卻不承認
也一直遲遲沒跟我爸離婚
讓我跟妹妹一直成為別人話柄

絕裂之後
媽媽索性連學費也不理我了
過年也不再回外婆家
小妹行為越走越偏
直到外婆家所有人都要求媽媽把妹妹帶著就近照顧
媽媽才把妹妹接去南部生活

（孩子睡醒了，以下直接濃縮）
絕裂後媽媽連絡不上我
更別提我爸
這些年只有分別在爺爺奶奶葬禮上遇到我爸
一開始他甚至認不出我
輾轉得知
大妹變成酒店小姐
二妹結婚生子
小妹全身刺青當過傳播
現在剛生小孩但妹夫入獄服刑中
爸爸後來有跟不同女人生了至少三個小孩
（其中一個好像也十八歲的樣子）
最震驚的是
分居將近二十年的爸媽
竟然復合了
（因為眾叛親離只剩彼此還是這就是真愛？）
復合之後他們終於開始像找尋失落的拼圖似的找小孩-要錢


起初
以為為人父母之後的自己會原諒他們
但反而更不能接受他們把小孩當狗養的態度
後來
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他們
但有時候想想
若不是媽媽當初帶著我逃回外婆家
現在的我
還有機會發這篇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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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沒有孝順過自己的父母一天
但我也沒有......

雖然已經不再擔心被告棄養
也抱持著大不了每月當還債匯錢給他們

但
我是不是該聽聽他們的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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