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嬸嬸的選擇 - 婚姻

是否同意記者抄文：隨緣



叔叔跟嬸嬸結婚三十年了。


跟一般的夫妻差不多，他們有恩愛的時候，也有吵架激烈到要離婚的時候，

但跟那個年代的人不太一樣的地方是他們沒有孩子。


有印象以來，幾乎每次回去鄉下老家都會聽到奶奶這次又問了什麼宮廟，拿了什麼偏方，

無疑的就是希望嬸嬸的肚子可以爭氣一點，早點幫我叔叔生個兒子。


「他們如果都沒小孩的話，以後百年後誰來幫他們捧斗？」

我奶奶搖了搖頭，然後又去求下一間宮廟。


我叔叔也超級愛小孩，小時候回老家就是他負責帶我跟我弟在老家附近四處探險，

曾經數次跟我們這些姪子講，他人生最遺憾的就是沒有生下自己的小孩，

要我們以後有機會趕快生，他可以幫我們帶。


嬸嬸雖然沒有像叔叔對小孩那樣表現出那麼高度的興趣，

但也是配合奶奶弄來的無數偏方、各家中藥調養，

試管嬰兒前前後後也做了無數次，奮鬥了近20年，最後才不得不放棄。


後來漸漸長大，從家族裡其他人那邊漸漸聽聞了一些細節，

原來叔叔天生精蟲沒有活力，穿透力不佳，

在那個還沒開發出顯微注射的年代，卵子受孕困難，

所以無法讓嬸嬸懷上小孩。


曾經奶奶也問過我家能不能把我弟分給他們養，後來是母親不願而作罷，

畢竟是自己懷胎生下來的小孩，能養的起當然自己養啊。

也有問過要不要跟我爸借精生子，不過好像是覺得太奇怪了後來也不了了之。


因此整個家族都可以看到叔叔對嬸嬸的好，我猜是一種欠疚，

畢竟試管嬰兒每做一次對老婆都是種身心的煎熬。

不想面對愛碎碎念的公婆，那就帶嬸嬸早點回娘家。

沒有小孩，那就物質上過好一點，能出國就盡量出國吧。


雖然我叔叔很愛小孩，但也沒有拿這點說要離婚，

畢竟問題出在自己身上，離婚也沒意義。


「有時後真的很羨慕你嬸嬸，你叔叔對她真的很好，不像你爸...」我媽搖了搖頭。

「不過也可能是因為都沒有小孩，只剩他們兩個相依為命了，

當然要對對方好一點，不然吵架沒有小孩當潤滑劑只會冷戰更久。」


他們就這樣過了三十多年，直到我奶奶離開了、我爺爺也離開了，

他們還是沒有小孩，過著屬於兩個人的人生。


直到最近。


前陣子我去叔叔家坐坐，找他們聊天，

就聊到了我跟老婆結婚五年來也是還沒有小孩，有在做不孕症檢查跟吃藥調養，

我叔叔就說做試管要趕快，女生過了35歲以後卵子品質就會大幅降低。


「當初跟你嬸嬸做了五次試管，後來說這樣實在太辛苦了，就不要了。」

「沒有就沒有，不強求了。」

「有啊，我去檢查都沒問題啊，不過你嬸嬸檢查出來就是不易受孕體質。」

『？！...可是叔叔你不是說是無精症嗎？』我一怔。

「那當然是說給你阿公阿嬤聽的啊，你嬸嬸一直很愧疚沒有幫我生下一兒半女...」


原來，為什麼當初我嬸嬸會願意對我奶奶的那些偏方照單全收，

原來，為什麼當初叔叔不願跟我爸借精生子，

直到爺爺奶奶離世，家族都還一直以為是叔叔的問題，

卻沒想到他幾乎獨自面對家族的壓力，默默保護著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辛苦了，保護了這個秘密三十年的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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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叔叔沒有明講為什麼要這麼說，不過他這樣做我覺得真的滿偉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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