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的表情 - 家庭

前幾天做了個夢，夢到了小時候印象深刻的畫面
那時媽媽的表情，讓我百思不解
直到這幾年事情多了，經歷開始多了
失戀過，失敗過，成長過後
才了解，媽媽當時的臉龐，表達的是什麼意思。

那年神奇寶貝正夯，我跟我哥都是國小生
得知了電影上映日期的我們跑去軟磨硬泡我媽媽
那時候我家其實不太正常（現在非常溫馨！）
爸爸時常去應酬，也很容易動怒遷怒
總之就是情緒管理非常差，差到吵架時會動手打我媽
媽媽那幾年過得非常疲憊，明明才三四十歲卻看起來盡顯老態，

還記得那時她在洗碗，我拉拉她的衣角跟她說：
「馬麻神奇寶貝電影上映惹。」，媽媽微笑但並沒有打斷我的話
「而且葛格也想看！」我指我哥，我哥點點頭

媽媽用圍裙擦擦手開口宣布了好消息：
「那你們把想吃的零食帶一帶我們去看電影囉。」語末又一個招牌微笑
中間很多事情我忘記了，我記得我們看了電影
而且那時候的電影院，電影會在同一個廳重複撥放
只要你坐進去了，其實是可以不用離場的（等於可以重複看兩三次）

電影播完以後，媽媽看出了我們的意猶未盡
於是說：「還想再看前面的運動會嗎？」
（前面是神奇寶貝運動會，後面是路基亞的召喚正片）

我點點頭，我哥點點頭，他只會點頭他超沒主見的！

於是我們又看了一次運動會
在運動會撥放完畢要接著放正片的時候，我又抬頭看向媽媽
她似乎瞬間就懂我的意思，她摸摸我的頭

在正片剛跳出來開始播放的剎那，我抬頭看向她的臉龐
那時電影的光芒正好撒在她的臉上
照印出了，一種我持續十年都無法理解的複雜表情。





以前的我，真的不懂
或許只是比較敏感，覺得媽媽的情緒似乎沾染到我
但那是我不能理解的情緒。



那是一種，心碎的痛
那是一種，我只剩你們兩個了的想法
那是一種，看你們笑我好滿足的念頭
那是一種，已經疲倦到不想做任何事情，只想好好休息的神韻。


場景消散，夢醒
我不敢大聲喘息，怕吵到隔壁已經熟睡的媽媽
只好用力的，把枕頭往嘴裡塞
然後無聲的嚎啕大哭。

媽，爸現在在台中工作，哥從去年入伍到現在再一個月要退了
我和你單獨生活了一年，很多感謝我都不好意思說
我真的很愛你。

不僅僅是愛妳照顧我，也愛妳生了我
愛妳在露出那種神情後，還能照顧我十年
真的，辛苦妳了

我或許不是讓你能夠在親朋好友面前說嘴的好兒子
但哪怕我以後吃泡麵過日子或者不結婚
我也要讓你衣食無憂的生活。



媽，謝謝妳，妳是我這輩子最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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